方言反应过来,南边那边打完过后,确实有很多战利品。
上辈子的时候就听广西的同学说过,他们那边有段时间的水牛很多,其实就是打仗过后的战利品。
或者说是之前送过去支援,后面又收回来的。
当时有道军令就是能带回的都带回,带不回去的就销毁。
珍贵的药材带回来当然也是理所当然。
之前方言就听人说过,这边在打之前从1950年到1978年,援助总额,按当时的价格计算,在200亿美元左右,如果按人民币计算,还有一个更精确的数据是203.68亿元。
这些钱换算成当时的黄金,大概是在2424.76吨。
这笔援助相当于全国黄金储备的1.9倍,需要连续开采127年才能生产出来。
可以给331万工人发一年工资。
按照这会儿粮价计算,这笔钱可以买2036亿斤粮食,够全国人民吃3年。
关键是当时援助的是自己都吃不上的细粮,是最好的大米白面。
就有这么夸张。
除了这些,还派遣了32万人,直接承担后勤保障和部分作战任务,期间有4200多人负伤,1100多人牺牲。
所以这次什么东西都带回来,是非常好理解的一种行为。
因为缴获的所有物资加起来,连这笔援助的零头都不到。
至于象皮是他们本来就有的,还是这边之前拿过去他们没用的,那都不重要了。
另外象皮这个东西,上辈子的时候,方言第一次听说的时候,还以为就像是龙骨、龙齿、鱼脑石这类似的东西,只是取了个名字,药材本身和这些名字其实八竿子打不着。
但后来才知道,这里的象皮还真是大象的皮。
象皮入药,最早唐代就有记载,成熟使用在宋、明、清,现在禁用。
最早记载是唐代陈藏器的《本草拾遗》:记象皮“生肌、敛疮、止血”,治金疮、久不收口。
正式入药是宋代《开宝本草》:正式收载“象皮”为药材。
在同时期的《疮疡经验全书》记载火炙、锉末用法,治刀剑伤、痈疽。
使用的鼎盛时期在明、清
明代《医学入门》《证治准绳》记载炮制用炒、砂炒、酒炒,外科常用“象皮膏”。
清代《外科大成》记载制炭、煅用,止血生肌,另注这种东西在军队常用。
不过在后来,亚洲象已经是保护动物了,这种东西就已经是禁用了,禁止的比虎骨都早。
方言上辈子别说用了,看都没看到过炮制后的象皮。
活的倒是在动物园摸过。
这辈子同样也是,1979年市面上,起码是京城市面上已经见不到了,开始用猪皮、牛皮胶替代象皮的生肌敛作用,至于功能嘛,不能说是没有,但是用在眼前这个病人身上肯定是不合适的。
效果完全达不到要求。
不过这时候方言也想到了一个问题,他对着方药中问道:
“就算是药材运到了京城,应该也是送到他们军队总院吧?”
“难道是见者有份?”
方药中摇摇头:
“不是见者有份,是这批药材本来就是咱们中医界的。你知道的,这些年在南边援助,咱们中医也出了不少力,派了不少医疗队。药材是随队带过去的,有的是没用完的,有的是从那边仓库里拉回来的。到了京城,先分到几
家大医院,协和当然也有份,而且负责这事儿的人是军队总后勤卫生部的,你和他们的秦开远部长不是挺熟悉的嘛…….……”
方言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,他对着方药中说道:
“行,那我马上打个电话过去问一问。”
方药中点点头,说道:
“先调贵重的药材,主要这边的疑难杂症是全京城最多的,一些其他地方用不到的药材,咱们这里用得到,其他地方拿到也是大概率压仓库的。”
方言听到这话,笑着摇摇头,他还不知道老方同志想什么嘛,这是想把他之前用掉的那些犀角给补回来。
不过就在这时候,有人在过道那头喊:
“主任!方主任!”
循声望去发现是负责门诊的杨秉彝。
“什么事?”方言对着他问道。
“有个小儿危重症,是刚从何主任那边转过来的,让您去看看。”杨秉彝对着方言说道。
“何主任?”方言一怔,“你说我妈那边的科室转过来的吗?”
“对!”杨秉彝点点头。
方药中对着方言说道:
“行了,快去吧,剩下查房我帮你查,晚点你记得给秦部长打个电话就行。”
方言赶忙点点头。
“人已经送到咱们住院二楼了,何主任在那边等着呢。”杨秉彝上来就对着方言说道。
方言赶紧就跟着杨秉彝下楼去另外的住院楼层。
护士已经帮忙按好了电梯,进入天梯后,方言对着杨秉彝问道:
“儿科怎么挂到我妈他们妇科去了?”
“没挂科室,是何主任带过来的。”杨秉彝回应到。
方言反应过来,那应该就是家里的亲戚或者是老娘的朋友之类的了。
等到了电梯打开后,方言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一个病房门口,站着好几个人,其中就有穿着白大褂的老娘。
“妈!怎么回事?”方言上去对着老娘问道。
还不等老娘回答,一旁的一个人就抓住方言的胳膊,对着他说道:
“方言,方言!你一定要救救甜甜啊!”
方言朝着人看去,发现有点脸熟。
这才认出来,原来是之前回城刚到家那会儿遇到的林蓉。
站在他旁边的是袁红旗。(见第四章)
这两人都是方言的发小,两口子结婚的比方言还早。
“方言,救命啊!”袁红旗这会儿也站出来,对着方言指了指病房里。
现在啥都不用说了,方言知道这次来的是自己的熟人。
他朝着病房里面看去,发现一个几岁的小姑娘躺在床上,还在一抽一抽的,护士这会儿正在测生命体征。
方言对着他们夫妻问道:
“你们两口子先别激动,具体什么情况?”
袁红旗对着方言说道:
“国庆节的时候带着孩子去广场玩,看了烟花回去后,她半夜突然就开始手脚抽搐,浑身紧绷,牙关紧闭,一个劲翻白眼,刚好隔上五分钟又抽,我们连夜送到医院里,在儿科一顿检查没检查出问题,观察治疗三天没有效
果,本来怀疑是破伤风,但是没有任何外伤,又说是脑或者脊髓病变,又转院去了更好的医院,但是到昨天依旧治疗没有效果,现在发作后还出现了窒息,那边医院说大脑缺氧时间过长,给我们下了病危通知,说是不容易救过
来,即使治好了也会成痴呆,建议我们转院,我们最后就只能过来找你了。
林蓉这会儿直接对着方言跪下了:
“方言,求你救救人呐。”
“哎呀哎呀,起来!”方言赶紧拉着。
老娘这会儿也说道:
“别哭了,现在先说重要的。”
袁红旗还算理智,忙从口袋掏出检查单子递给方言:
“对对,检查报告在这里!我们都带来了。”
方言接过后看了看。
方言快速翻着厚厚的检查单,脑电图、脑CT、脑脊液、血常规......所有能做的检查全做了一遍,结果一样齐刷刷写着“未见明显异常”。
他皱起眉头,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。西医最怕的就是这种“查不出问题的重病”———————仪器只能看到器质性病变,却看不到气机的逆乱、神明的失守。
“走,进去看看孩子。”方言把检查单塞回袁红旗手里,推门走进病房。
病床上的小姑娘才四岁,小脸煞白得像纸,透着一股黄,嘴唇泛着青紫色,手脚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一下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痰鸣音,眼睛半睁着,好像是醒的,但是眼神涣散没有焦点,探了探呼吸相当微弱,护士赶忙给
氧
方言看到孩子浑身都在冒冷汗,方言喊了她一声,没有理会方言,看样子意识已经不清醒了。
方言伸手轻轻搭在孩子的手腕上,指尖刚一碰到皮肤,就感觉到一阵冰凉。
脉象浮而弦数,像绷紧的弓弦一样,跳得又急又乱。
他又掀开孩子的小手,看了看指纹——食指络脉紫黑,一直透到命关,这是急重症的征兆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抽的?第一次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?”方言头也不抬地问道。
“十月一号晚上,看完烟花回家,刚躺下就抽了。”林蓉哭着说,“一开始就是手脚抖,牙咬得紧紧的,喊她也不应,眼睛往上翻,大概抽了五分钟才停。没过半小时又抽了一次,比第一次还厉害,脸都紫了,喘不上气。”
“抽之前有没有发烧?有没有摔着碰着?有没有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”方言问道。
“没……………没吧?!”林蓉不太确定的说道。
“确定没有?”方言问道。
袁红旗点点头:
“确定!是我带着孩子的,绝对没有!”
就在这时候,孩子突然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,嘴里还发出“呃呃呃”的声音。
然后突然浑身角弓反张,呼吸都停了。
接着孩子大小便失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