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势腾腾,奥斯曼军士在疯狂中找寻出路,大部死在了自己人的推搡与踩踏之下。
内城墙与外城墙的夹层通道里,难以计数的奥斯曼军被从天而降的手榴弹炸死扎伤无数,几乎没有人可以保持站立的姿态。
城外之地,遍地是无人收拾的受伤或已战死的战马、军士。
巴耶塞特一口气跑出五里,直至大本营才停了下来,甚至几次安排军士查探红色联军有没有追过来,在得到城内没有出兵追击的消息之后才安心一些。
苏盖尔、巴哈丁等人侥幸跑了回去,同样狼狈。
点数损失,重整军队。
巴哈丁苦涩地将战损结果交给巴耶塞特:“自作战开始算起到现在,减员三万余,剩下骑兵两万一千余,步卒不到三万,斯特凡没有跑出来,应该,战死在了城内。”
这是巴耶塞特成为苏丹以来,最为惨痛的失败。
三万啊!
这是一座吃人的城,知道它难打,知道它不好攻破,可巴耶塞特也做过盘算,三万的牺牲可以换这座城,换奥斯曼帝国和平与安稳!
可现在,折损了三万军,自己还被人给打败了。
后续怎么办?
继续攻打这座城,然后再丢进去三万人吗?
明军那恐怖的火器巴耶塞特无解,尤其是他娘的这座君士坦丁堡的城墙,内外两层不说,内城墙还高大到了难以攀爬,攻城梯都没那么长,而且底部也放不下……
苏盖尔、塞利姆等人垂头丧气。
这是一次无法否认的失败,但更令人感到绝望的是,在这次战争失败之后,没有人可以看到胜利的希望,而这比失败本身更为痛苦。
苏盖尔努力捡起信心:“苏丹,我们虽然减员不少,但主力还在,城内拜占庭军必有不少伤亡,明军的火器也不可能无穷尽,只要我们坚持作战下去,必然可以攻破这座城!”
巴哈丁可没这种自信,毫不留情面地驳斥道:“确实,明军的火器是从大明带来的,不可能携带太多。问题是,他们有多少火器我们不清楚,够不够消灭我们这些人也不清楚!”
万一,明军带来的火器虽然不够多,但偏偏够杀光自己所有人的,那该怎么办?
这些可都是奥斯曼帝国最核心的战力,一旦折损太大,即便是拿下了这座城又还有什么意义,拿什么去控制庞大的疆域?
虚弱的中央无法统治本就不安稳的地方。
巴耶塞特看到了诸将萌生的退意,也清楚继续打下去,只是徒增损兵折将,不太可能夺下君士坦丁堡。
可还有个面子问题!
自己率大军亲征,动员了奥斯曼帝国最强大的战力,结果却落得这个下场,如此灰溜溜地回去,威望便会一落千丈,将士看自己的眼神不够坚定,百姓看自己的目光带着怀疑。
这不合适。
巴耶塞特思虑再三,言道:“我们需要一场胜利,我还有办法!”
君士坦丁堡。
辉煌的胜利赢下来了,但沉重的负累也开始了……
城外的尸体可以不管不顾,等奥斯曼人来收,可城内的尸体总需要搬出去吧,还有俘虏也需要安置,好的战马拉回来,还有盔甲武器箭矢等等,都需要打扫入城……
但无疑,胜利属于红色联军!
拜占庭皇帝、主教与一干大臣集体祈祷。
汤鼎则有些鄙视。
这场战争胜利你们最应该感谢的是我们,怎么到头来,将大部分功劳都给了上帝保佑?
上帝能保佑你们,还用你们被困这么久?
汤鼎对朱棣嘀咕:“基督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,战争赢了是上帝的功劳,救治了他们,也是上帝的功劳,哪怕是支援了他们,还是上帝的功劳,这样一来,什么都是上帝的功劳,他们不会感恩我们,也不会敬畏我们。”
这些人,迟早有一天会对燕国拔出刀来。
因为燕国人不信上帝,也不感恩上帝,从文化与意识上本就是两类人。
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。
不相容自然会有纷争,纷争多了便是战争。
汤鼎忧心忡忡:“我们扶持他们,当真是一件好事吗?”
朱棣沉默了下,问道:“你认为大明的繁荣昌盛可以延续五十年吗?我说的是,向上前进的五十年。”
汤鼎点头:“自然。”
朱棣看向祈祷的拜占庭人,低声道:“所以啊,你在担心什么?这样不是挺好,未来那样,不也是——挺好的事。”
汤鼎似懂非懂地看着朱棣,瞳孔微动: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朱棣默认了。
基督教和伊斯兰教都一样,排外性太强了,但凡是信了这东西,就像是有了一种精神疾病,总觉得他们现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上帝、安拉给的,苦难的时候认为是神的安排,好的时候认为是神的赐予……
不像华夏人,什么神不神的,大水来了治水,太阳可以追,大海可以填,苍天露了都可以补。
神不神的先不说,总之,要敢做,而不是听之、任之、顺之。
或许二三十年后,甚至五十年后,基督教会忘记今日,忘记燕国与大明的强大,或许他们也搞定了初级的火器有了底气。
不过——
那不是更好吗?
晋国、燕国可无法控制整个欧洲,只能南北各控一方一域,大明也需要财富积累与科技进步,需要发展的时间,等到一切条件成熟时,不就可以收拾他们了?
而且出征的理由与借口,还是他们给的……
当下扶持他们是有当下的必要,未来解决他们是未来的必须,两者并不矛盾。
皇帝曼努埃尔终于完成了祈祷,走向朱棣等人,笑容灿烂:“上帝赐福,我们终于打败了巴耶塞特,燕王,下一步如何安排,是要杀出去,将巴耶塞特彻底消灭吗?”
巴耶塞特是个恐怖的家伙,他不死总归是个祸害。
朱棣言道:“我们会消灭他,但不是现在,当下我们也缺乏主动出击的力量。等,等一等,看看他下一步打算怎么做,是继续攻城,还是就此撤军,亦或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