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啊!”
“铛铛铛!”
“嗤嗤嗤!”
震天嘶吼声回荡在哀牢坡的上空,无数战马激烈对撞,一杆杆锋芒毕露的枪尖狠狠捅向对面的敌骑,转而化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。
两军混战,激烈无比:
一名郢军骑兵刚与两名乾军交过手,手臂被划开一道豁大的伤口,好不容易在马背上稳住身形,迎面又是一骑冲来。
“死吧!”
“噗嗤!”
在郢军惊恐的目光中,一杆长枪贯胸而来,鲜血喷出,直接从马背上被甩出数丈,脑袋磕在冻土上,当场毙命。
“铛铛铛!”
“砰砰!”
一名乾军骑卒的枪尖被郢军弯刀格开,两件兵刃擦过,火星迸溅。这骑卒强悍过人,手腕一拧将枪杆反抽,枪尾正正砸在郢军骑卒的面门上:
“噗嗤!”
那人鼻梁塌陷、整张脸像被一锤砸扁的泥塑,仰面栽落马背。乾军骑卒连看都不看,枪锋已朝下一人递去。
哀牢坡的谷道中,这样的搏杀正在每一处角落里同时上演。
景霸带来了整整两万精骑,看似与郢军兵力相等,可他们是在这里等了一整天的生力军,体力充沛。
而郢军呢,已经奔驰了近百里,大战一场,人人精疲力尽,如何会是乾军的对手?
战斗一开始郢军还能勉强抗衡,但是在景霸领军的精骑面前,三轮凿阵之后郢军骑阵便彻底崩溃,然后迎来一场极为惨烈的屠杀:
一名郢军弓弩手从马背上跌落,摔进雪地里,面对四周狂奔的乾军战马,此人大惊失色,目露绝望,挣扎着起身就想跑,可马蹄声已经在背后响起:
“死吧!”
一匹战马踏过雪地,他还没来得及回头,长枪已经从后背透出前胸,将他整个人钉在雪地上。
马蹄继续向前,枪尖被顺势拔出,那柄枪甚至没有多停一息。
另一处,三名郢军残兵背靠背挤在一起,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,战马早已在混战中毙命,只能将弯刀勉强挡在身前,目光中满是惊恐:
“不,不要过来。”
“老子跟你们拼了!”
“宰了他们!”
围着他们的乾军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,蜂拥而上,将几人全都砍成了肉泥。
更往谷道深处,一大群郢军骑兵被困在狭窄的拐角处,前进不得、后退无路。乾军的弓弩手蹲在两侧坡上,一轮接一轮地射,密不透风,根本不给半点活命的机会,郢军骑兵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,无比绝望。
当最后一具尸体落马时,雪地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箭杆和倒伏的马匹,像一片被风暴扫过的枯林,再无一个站立的身影。
哀牢坡的谷道中,甲胄成片成片地覆在雪地上,血水顺着坡面往下淌,将积雪融化后又冻成一层薄脆的暗红冰面。
那面“景”字王旗始终屹立在山坡最高处,迎风招展。
“嗤嗤嗤!”
“啊啊!”
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空中回荡着,其中最绝望的就是郢军主帅高骁了,一场稳操胜券的胜仗打成如今这般模样,只怕两万精骑注定会全军覆没。
高骁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面,他至今都想不通,为何有一支乾军主力精骑会藏在这,更想不通为何天衣无缝的计划处处都是破绽。
“啊!”
“扑通!”
忽有一道惨叫声响起,只见硕大的黑影从空中高高坠落,然后砰地往地面一栽,摔了个粉身碎骨、口吐鲜血而亡,惨不忍睹。
高骁抬头看去,只见景霸手握方天画戟,正用一种极端冷漠的眼神看着他:
“想好自己的死法了吗?”
短短一句话就激发了高骁的戾气,恶狠狠的说道:
“齐王也太过自信了吧?久闻你有万夫不当之勇,可在下这一身武艺也是从战场中拼杀出来的,岂会惧你!”
“不错,有勇气。”
景霸冷笑着抬起戟锋:
“来吧,给你个机会,先出招。”
“狂妄!”
“驾!”
高骁怒喝一声,攥紧了手中的长刀,双腿猛然一夹马腹,战马嘶鸣着冲出,刀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裹着劲风直劈景霸面门。
这一刀极快、极沉,显然高骁已将一身气力尽数灌注其中,不留半分余地。
“哼。”
景霸冷哼一声,只是将方天画戟的戟杆微微一倾,戟刃朝上,以戟月牙的背面迎向刀锋:
“铛!”
一声巨响,高骁那一刀像是劈在了一座铁山上,长刀被硬生生弹开,刀身嗡嗡颤鸣,震得他虎口发麻、整条右臂瞬间酸软。
高骁瞳孔骤缩,他从未见过有人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接住自己全力一击,这是何等骇人的臂力啊。
“接我一戟试试!”
可景霸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戟锋旋回,刃光如月,贴着高骁的刀锋滑削而下,直取他握刀的手掌。
高骁目光一寒,反应极快,长刀回撤往身前一竖。
“铛!”
刀柄堪堪挡住戟刃的斜削,火星四溅,攻势虽然挡下了,可景霸强劲的力道还是让他的手臂更加颤抖。
两马交错的瞬间,他听到景霸的声音从耳侧传来,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战场上的从容:
“第二招。”
高骁回身时,景霸的方天画戟已经横卷而至。
戟锋带着呼啸的劲风扫向他的腰肋,这一击看似平平无奇,可高骁却闻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,浑身汗毛竖起,赶忙举刀竖格。
“砰!”
“铛!”
刀戟碰撞的瞬间,高骁整个人在马上被震得往侧一歪,胸甲都压到了马鞍上。
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,可胸口已经闷得发疼,方才那一击的力道远超他预想,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翻搅起来。
几步之外,勒马回转的景霸讥讽地看着他:
“不知道你还能挡本王几招?”
短短片刻的交手,高下立判。
“不可能,我绝不会输!”
高骁的双目瞬间赤红,强行压下涌上喉头的腥甜,催马再冲,整个人开始变得疯狂。
这一次他换了路数,不再硬拼,刀锋从下方斜挑而起,专攻景霸的马颈与腿部。可景霸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,方天画戟在掌中一转,抢先一步砸在高骁的刀背上,将那记刁钻的挑击偏半尺。
“轮到我了!”
一击挡开,景霸的身形猛然前倾,方天画戟如龙出海,直刺高骁胸口。高骁甚至来不及收刀,只能拼尽全力侧身闪避。
可谁曾想这只是虚招,景霸手腕一翻,戟杆回抽,戟尾以更快的速度撞向高骁的肩窝。
“咔擦!”
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,高骁的左肩猛地塌了下去,整条左臂瞬间垂落,连握缰的力气都彻底失去。他痛得面容扭曲,口中喷出一口血雾,身体在马背上剧烈晃动,几乎就要坠下鞍来。
这一刻,高骁的目光终于变得惊悚起来,一股恐惧直冲天灵盖。
“死吧!”
策马而过的景霸回身又是一枪,这一刺不再有虚招,不再有试探,只有一道不容闪避的寒光。
“噗嗤!”
枪锋从高骁的胸口贯入,自后背透出,一道血箭狂喷而出。
高骁的身躯在戟杆上僵了一瞬,嘴角涌出数不尽的血沫,双眼中那抹不甘与愤怒还未散去,身体已经软了下来,垂挂在戟锋之上。
景霸手腕一抖,高骁的尸体重重砸在雪地上,溅起一片血泥。
尸体落地的一瞬间,混乱的战场陡然陷入一片死寂,乾军眼中带着亢奋,可还在苦苦支撑的郢军却彻底绝望了。
主将已死,全军被围,怎么办?
一杆血淋淋的方天画戟高举空中,景霸狞声怒吼:
“奉皇命!”
“屠其全军!”